合同培训：美国社区学院服务市场的新模式

张 旺

　　美国社区学院提供职业训练可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但是，自60年代在南方各州开始，一种新的职业训练模式产生了，并在最近20年席卷全国，这一模式便是“合同培训”或“定点培训”。与传统的职工培训不同，除了来自产业界的学生外，合同培训使外部组织参与其中。这一模式使社区学院与产业界的联系更加紧密，能更好地满足职业界对人才及劳动力培训的要求，但也给社区学院带来了不利的影响。

一、合同培训的内涵

　　合同培训的定义相当多，但综合这些定义，我们可以看出合同培训最主要的特点便是基于社区学院和外部组织签定的合同。其主要特征是：（1）一个外部组织（如公司、工业协会或政府机构）为了特殊的项目或课程与社区学院签定合同；（2）与社区学院签定合同的一方（以下简称合同方）是社区学院最重要的顾客，学生是第二顾客；（3）社区学院从合同方获得报酬，有时也从相关的公共机构获取报酬；（4）主要由合同方决定谁将接受合同培训；（5）合同方在决定培训内容上有主要发言权；（6）在判定培训是否合格或成功上合同方具有最终决定权；（7）合同项目通常要满足合同方的要求。总之，在课程结构、内容、时间安排、上课地点以及学生构成方面都由合同方确定。在培训中，基本的学术性课程（如读、写、算等能力的培养）占整个合同课程的 12％，这些课程合同方未作特别规定。

二、合同培训的种类及开展情况

　1．入门培训

　这一项目重点培训技术型工人，如机械师、木工、自动修理行业的技师等。

　（1）培训准备参加半熟练工作。培训工人参加新的半熟练或低水平的工作，如为银行业提供顾客服务和计算机应用方面的培训，培训服装生产厂的缝纫机操作工。

　（2）培训准备参加熟练工作。这一项目主要培训诸如工具和模型制作工、机械师、自动化生产中的电工、建筑行业的木工和电工、自动化维修中的机械工等熟练技术工人。这种培训比半熟练工人的培训要复杂一些，将课堂讲授与操作实践相结合，同时要求达到联邦或各州规定的技能要求。如在自动化制造业，熟练工人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见习期——在美国学徒训练局注册，在四年内再接受7000小时的实际操作培训和550－780小时在社区学院的相关指导。

　　社区学院在开展入门培训项目中对课程和培训老师的确定几乎没有什么决定权，课程要么由全国联合见习培训委员会制定，要么由全国建设教育研究中心制定。

　2．在职人员培训

　　在职培训主要由企业和工会组织发起，政府虽然也为这类项目提供保证，但不像见习培训项目，在决定培训内容、时间安排等方面只起很小的作用。

　（1）半熟练工人：使用新的设备，人际交往能力（对外联系、团队精神、解决问题的能力），质量控制，基本的文化知识水平。

　（2）熟练工人：与培训半熟练工人一样，但增加了跨职业的训练，如为电子行业培训机械师。

　 （3）经理和管理人员：管理和人际交往能力，使用新设备的能力，熟悉新的工作流程的能力。

三、合同培训兴起的动因

（一）经济发展对合同培训的强烈要求

1．对培训的持续需要

　　两方面的因素导致企业在最近20年对培训的要求：一是生产技术的提高要求现有的工人和未来的工人提高技能培训；二是退休高峰使得技术工人大量短缺（在自动化维修和建筑行业表现得尤为突出）。美国劳工统计局1995年对1000多家企业进行了全国性调查，65％的企业报告说在过去三年其雇员接受培训的比例已经提高。导致对技能培训持续需求的主要原因是新机器的大量使用和各行各业新的生产流程的应用。

2．熟练工人的缺乏

　　在自动化制造业、建筑业和自动修理业，雇主们反映他们已失去了许多熟练的工人，而又没有新的熟练工人进行补充。熟练工人的缺乏主要是由于对工人的技能要求不断提高，而许多老工人又纷纷退休。同时，许多老工人在80年代失业，但在近年工业已经复苏时他们又未回到工作岗位。另外，由于人们看不起传统工业的工作，许多大学生不愿学习与传统工业有关的专业。

3．企业与外界签定培训合同的愿望不断增长

　　虽然企业对雇员培训尤其是在职培训一般都在企业内进行并且仍将这样进行，但雇主们逐渐地通过与外界签定合同来进行培训。许多公司认为与外界签定合同培训雇员要便宜得多，因为许多公司没有资金建一些新的训练中心，同时，到外面尤其是大学参加培训，雇员们可以获得学术方面的证书，在一些行业如自动化维修，这是一个相当诱人的优点。

4．社区学院作为培训提供者的吸引力。

（1）低成本。社区学院通常比其他竞争对手收取更便宜的培训费，因为他们可以从州政府和地方社区获得补贴。同时，社区学院可以以较低的价格从外面聘请培训者，这些培训者喜欢与社区学院建立联系，这会给他们提供很多机会。

（2）比四年制学院更灵活。社区学院在培训的时间、地点和内容方面更愿意满足雇主的要求，为雇主的特殊利益提供特别的课程，可以在不固定的时间、地点上课，还可以提供远程教育。许多社区学院都具有综合性的职能，基目标是为社区服务，他们可以为雇主提供多种服务，满足多方面的要求，这体现了社区学院的灵活性和开放性。

（3）比职业学校的学术性更强。与职业学校和非教育机构相比，社区学院更有声望，他们可以为参与培训的人员提供学士学位。许多雇主希望其雇员不仅获得技能培训，而且获得为社区服务的知识和经历。

（4）比职业学校具有更大的可靠性。社区学院有经验丰富的教师、教学资源和设备、设施保障，值得雇主的信赖。

（二）政府的鼓励

1．州政府的政策

州政府通过劝说和财政资助要求社区学院参与合同培训，这一资助开始于20世纪50年代后期和60年代初期的南方各州，目的是为了吸引工业界的注意力。70年代后期和80年代初期，南方以外的其它州也开展了这一项目。

2．联邦政府的政策

在鼓励社区学院从事合同培训上，联邦政府的作用没有州政府那么明显。联邦政府不直接对企业工人的在职培训给予补贴。但是联邦政府通过开展失业工人培训项目和帮助福利领取者重新工作等，在鼓励社区学院提供合同培训方面起着重要作用。同时，联邦政府还通过支持制造业的扩展来刺激合同培训的开展。

（三）社区学院自身利益的驱动

　　社区学院参与合同培训并不只是屈从于外部压力和要求，也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以下因素促使社区学院提供合同培训：

　　1．服务社区

　　社区学院认为提供合同培训是一种社区服务。他们认为这是一个通过满足经济界对于培训的需要而实现社区学院使命的绝好机会。他们把雇主视为社区的中心要素。

　　2．为了获取更多的财政收入

　　由于80年代的经济滑坡，联邦政府减少了对社区学院的财政资助，社区学院不得不多渠道筹集资金，提供合同培训便是其中的选择之一。提供合同培训可以直接从雇主那里获得培训费和捐赠，同时可从州政府获得资助。

　　3．为了吸引更多的学生

　　据统计，社区学院的注册人数在1992年达到550万的峰值后，在1995年秋天便下降了约4％，为吸引更多的学生，增加学费收入，社区学院纷纷开展合同培训或其它新的经济发展项目。

　　4．为了获得更多的政治支持

　　社区学院相信参与合同培训可以赢得更多的政治支持，以便获得高额的政府拨款和地方税收资助。各州政府要求社区学院在劳动力的准备和经济发展中起中心作用，各社区学院纷纷响应。

　　5．提高教学质量和学生的就业

　　合同培训为社区学院的教师接触社会实践提供了机会，有利于他们改进教学，提高教学水平，使学生在就业市场更有竞争力。

四、简短评析

　　社区学院参与合同培训虽然有其内部动力，但归根结底是由于外部形势的变化和产业界不断增长的对于劳动力培训的强烈需求所致。随着国际经济竞争的加剧和知识经济的到来，90年代后期，一种新的职业主义主导着社区学院的使命。与60至90年代期间声名卓著的职业主义不同，新职业主义满足中产阶级的要求并充当经济的发动机。新职业主义强调为未来的工作准备，将课程重心放在获取“新经济技能”、“任职能力”和“应用技能”上。90年代，社区学院明显地与市场和新自由主义政府意识形态相联系。也就是说，社区学院的行为代表了私营工商业界的利益，通过竞争寻求补助金，越来越多地依靠私营工商界获得财源，把教育和服务私人化，同时与公、私营工商界签定合同，使社区学院成为未来劳动力的预备所。总之，90年代后期，社区学院的使命更强调培训而较少重视教育，较多重视工商界的经济需要而较少重视社区的社会需要，较多重视劳动力的储备和再培训，较少重视个体的发展。传统的转学教育再也不是社区学院的主要职能，财政收支的压力和诱惑使其不断向市场化、功利化的目标发展。

　　美国的社区学院相当于我国的专科学校和成人高校，但我国这类高校的职能与美国的社区学院截然不同。专科学校还主要是一种学历教育，重在知识的传授，成人高校也未很好地承担起劳动力的培训和再培训，与职业和经济发展脱节。美国的社区学院虽然过于市场化，但充分满足了职业界对劳动力培训的需求，提高了劳动力的技能和素质，为美国经济的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相反，我国的职业技术教育却显得比较落后、单一，专业陈旧，内容过时，不能满足经济结构调整对劳动力素质的要求。当前，我国经济结构的调整使大量的缺乏技能的工人下岗，同时又急需大量高素质的技术人才和熟练的技术工人，这是职业技术教育发展的一个绝好机遇，专科学校和成人高校应加快进行教育改革，调整课程设置和专业结构，与职业界建立密切联系，开展职前和在职培训，承担起下岗职工的再就业培训，将学历教育与职业培训相结合，探索多样化的职业教育模式，构建综合性的职业教育体系，为经济发展提供智力支持。 （作者单位：北京师范大学比较教育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