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代表梨花女子大学就北京大学百年华诞致以衷心的祝贺!北京大学与梨花女子大学有着长期的合作和交流。北京大学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起着重要的推动作用,在亚洲学术领域占据着中心地位,对此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外,能够在此与东西方著名大学的校长交流思想和看法,我感到十分荣幸。
过去曾经有一种说法是“要了解自己”,而“要了解时代”则是当代社会的一条公理。整个世界的各个方面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变化的两个主要趋势可以称之为全球化和信息化。
1、当前大学的时代背景
信息无处不在,人人面对信息。今天的大学面对着两种力量,这就是全球化和信息化。当前,信息化在全球范围内的快速扩展对教育的组织形式提出了变革的要求。现在,不必非得是一个大学生才有条件使用计算机,人人都可以使用计算机。结果,大学失去了对教育的垄断权。这意味着教育活动一定要超越大学校园围墙的界限,教育不仅仅是那些注册学生能够享有的权利,人人都拥有接受教育的权利。
我们知道,互联网和有线电视技术已经问世,并且在学校中得到了广泛的利用,通过信息高速公路和通讯卫星开展的远距离教育为更多的人提供了受教育的机会。假如没有这些技术,许多人会因为地理上的限制而丧失接受教育的机会。
新的成功的事例:今天学术界一个成功的事实是非大学部分的不凡业绩。微软公司每年都以惊人的速度更新着我们的信息环境。这种成功意味着这些非大学机构现在比过去能够做更多的事情,因此,人们不禁要对大学的功能和地位产生疑问。
价值观方面的变化:我们现在越来越意识到社会奖励观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过去人们比较注重在智力、社会认可、公共服务或名声等方面获得满足。一些人选择学术生涯仅仅是为了迎接智力的挑战。而当我们对这种财富观变得习以为常的时候,这些旧的观念却正在发生着变化。在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财富已变成了主要的价值和评价成就的尺度。结果,我们发现,那些用过去的目光看上去适宜于在大学工作的人现在都转向大学以外的就业单位,寻找高薪收入去了。
此外,今天在世界各地,由于实行自由市场经济体系,竞争不受限制,这已变成了我们生存的一个基本原则。与此相一致,大学正在退化成为一个履行信息和知识传递的组织,大学的作用在于使得它的毕业生能够适应市场经济的需要。
大学变成了处理知识和信息技术的一个部门,放弃了具有深远影响的学术理论或基础的通识教育。所以,今天我们甚至对“什么是一个成功的大学?”的感觉也在发生变化。总之,大学在帮助人们扩展视野以及为人类社会未来的健康发展提供远景方面已经变得不称职了。
但是,我相信,不论情形如何,也不论大学面对的时代如何,为了对人类有一个基本的理解而提供坚实的知识,为建设最理想的社会而提供有效的途径---这些任务是大学绝对不能削弱和忽视的。
在这种情形下,高等教育的全球化对正在退化的大学的角色提供了一个弥补的方法,为大学的未来提供了可供参考的发展方向。它为大学作为智慧的中心这一基本功能的复兴开辟了一条新的思路,同时也为引导人类社会超着好的方向发展提供了新的视野。
2、韩国社会和大学的变化
韩国有着十分悠久的教育历史。受中国儒教思想的影响,韩国人民长期以来一直重视教育的作用,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在社会上受到人们的尊重。
特别是二次大战之后,韩国的教育出现了令人瞩目的发展。学生数量占全部人口总数的四分之一,现在全国平均受教育年限已超过十二年。韩国高等教育入学率在世界上排在美国和澳大利亚之后,名列第三位。目前,韩国共有187所四年制的学院和大学,提供本科生的课程,可以授予学士学位。
我们知道,九十年代是世界各国政府机构、教育部门和社会其他方面改革的十年。在韩国,情况也是如此,各个方面都进行了广泛和激烈的变革。改革的目的是要在韩国人民心中树立这样一种意识,即在跨入二十一世纪门槛时,韩国将要跻身于发达国家的行列。
在教育领域,教育改革的核心是全球化。原因在于,教育过去是社会发展基石,现在却已变成了社会迅速变化的绊脚石。政府的过度保护和管制削弱了竞争,使教育系统具有封闭和垄断的特性。因此,大学的全球化取决于大学在开放性方面做出新的抉择。全球化将表现在教育内容和活动的基本精神和基本原理中,并且会上升到国际水准。
3、梨花女子大学的全球化
在此,让我将梨花女子大学作为一个案例来讨论上述高等教育全球化的问题。
1886年,梨花女子大学建校时只有一名女学生。当时,专门为女性提供公立教育是绝对不可想象的。而现今,梨花女子大学已发展到14个学院,64个系,其中包括法学院、医学院和工程学院。除研究生院外,学校还另外设有8所专门培训职业女性的学院。我们还建有两所大学医院、一所继续教育学院、一个大学博物馆、一个自然史博物馆和一个国际教育研究所。目前,学校共有700名全日制教师和数量相当的非全日制教师。现有的20,000名学生十分出色,90%的学生在韩国学术性向测验中居于前5%。1995年,韩国教育部对学校综合教育质量进行了评估,评价结果显示,在23所名列前茅的大学中梨花女子大学是最优秀的一所学校。
梨花女子大学的全球化首先意味着她的开放性,与韩国乃至世界各国的大学密切合作,在教育和研究方面展开激烈的竞争,并肩促进学术的发展。从学校毕业的学生不仅有为本国服务的准备,并且能够胜任在世界范围内的专业竞争。
这就是我们在过去若干年内一直致力于提高研究和教学水平、不断改善研究设施的主要原因。但是,任何一所特定大学的全球化都应该在功能和地位上独具特色。它应该与世界学术团体共享资源,并且对世界学术做出其特有的贡献。
面向所有人的人道主义行为:正如我前面所说的,在上一个世纪末梨花女子大学建校初始,妇女离开家庭到学校接受教育被看作是一种亵渎行为,这被认为是对“男女有别”这一规矩的公然挑战,而这种规则是维系那个时代社会稳定的一个基石。
在韩国,有一种十分有趣而古老的说法:“母鸡鸣叫时,表明它生病了。”今天,学生们对这种说法进行了修正,把它改为“母鸡鸣叫时,天快破晓了”和“母鸡鸣叫时,快要下蛋了。”前一种说法表述了进入新时代的女性在社会中的历史地位,后一种说法强调了女性在社会中所具有的创造性和生产性。对于女性能够和应该做什么这个问题,在梨花女子大学不存在任何偏见和限制,她一直不断地在为妇女教育开辟新的天地。
梨花女子大学通过为女性提供更多的受教育机会、争取韩国妇女的人权地位、对韩国的民主化和现代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既然梨花女子大学已被认可是一所成功的高等学府,那么许多人要问,为什么她至今仍然只面向女性?我相信,答案在于她在教育地位和使命方面所具有的特殊性。在一个女性仍然受歧视的社会中,梨花女子大学的教育目标是要通过提高女性的受教育程度创造一个名副其实的男女平等的社会。
我们应该特别注意,尽管方式不同,在学术领域人类社会的现实从来没有从女性的角度给予过充分的解释。如果从每个社会群体都应该受到尊重的角度出发,女性当然也应该受到社会的尊重。这种思路要求建立改变女性利益的学术团体。
妇女的时代:今天,许多人认为,从历史上女性与男性第一次成为真正平等的合作伙伴这个意义上讲,下一个世纪将是女性的世纪。例如,对于人的权利和能力这个问题,信息社会与前工业社会或工业社会持非常不同的观点。信息社会需要具有创造性、善于表达、关心社会、头脑清晰的公民。它并不把女性排除在外,相反,它更加鼓励女性参与社会事务。女性的能力、经验和特性既会得到社会的认可,同时也是社会发展所需要的。女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团体,它能够积极代表女性利益,并能够成为女性的代言人。
这也意味着女性教育不仅仅局限于为女性提供受教育机会,而且还要致力于创造一个新的包括两性在内的整合的文明。如果我们将二十世纪之前的文明称作以男性为中心的文明,一种残缺的文明,那么二十一世纪的文明将是一个由男女共同创造的健全的文明。这种文明只有通过提高男女在能力和参与方面平等的意识才能实现,这种社会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社会。男女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二分的和对立的,而应该是互相支持和补充的。
如果人类共同努力为未来新的整合文明奠定基础,世界各国女性的教育、经验、视野和智慧能够完全相互借鉴,那么女子大学全球化的目标就能够实现。这是我们的信念。
此外,我们可以肯定,二十一世纪将是东西方文明相互融合产生新文明的时代。这个文明一定会产生出来、而且应该产生出来。当然,我们大家都知道,二十世纪的高等教育全球化是在西方文明领导下进行的。然而,在下一个世纪,我希望它将是在东方文明领导下进行的。包括韩国和中国在内,东方文明将全力参与创造一个具有开放思想的社会,在开放思想下将会出现相互理解和相互合作的局面。这意味着不同文明相互冲突的情况将告结束,合作和一致将会取而代之,人类将会共同和睦地生活在地球村里。
我相信,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高等教育的未来是大学的领袖们重要而不可推卸的责任。
(闫凤桥 译 陈向明 校)